高圣平:论土地承包收益权担保的法律构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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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提要:在土地承包经营权抵押受到强行法限制的背景下,土地承包收益权作为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权能,其担保化亦应受限。但土地承包收益作为农业经营主体行使土地承包经营权所可得的未来收益,都上可否 归入“应收账款”,由此,土地承包收益权担保都上可否 定性为应收账款质权,从而发挥农地的金融价值。各地开展的土地收益保证贷款试点大多是以土地承包收益权作为反担保财产(让与担保或质押),趋于稳定一定的法律风险,应依应收账款质权的基本法理予以重构。即使在目前推行“承包土地的经营权抵押”的政策之下,土地承包收益权担保在非试点地区仍具价值。

   关 键 词:土地承包收益权  让与担保  土地经营权抵押

   一、大问题的提出

   土地承包收益权担保,或土地经营收益权担保,是近年来农村金融实践中出显的一类创新产品,以承包土地的未来收益或未来流转收益作为担保财产,在一定程度上规避了《物权法》第184条第2项禁止以“耕地……等集体所有土地使用权”担保的规定,满足了承包土地上的金融需求,被誉为“一项稳定而兼具突破性意义的‘破冰之举’”,[1]同时,土地承包收益权仅以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未来收益作为担保财产,即使债权人届期都上可否了清偿债务,担保权人也仅能就未来收益优先受偿,并不不是因为债务人丧失土地承包经营权,契合了目前农村土地制度改革的底线和主流观点——不使农户丧失承包权。[2][3]你这种 观点得到了相关文件的支持,如《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全面深化农村改革加快推进农业现代化的若干意见》(以下简称“《2014年中央一号文件》”)就明确指出“允许承包土地的经营权向金融机构抵押融资”。值得注意的是,国务院办公厅2014年4月20日发布的《关于金融服务“三农”发展的若干意见》(以下简称《金融服务意见》)并未继续使用《2014年中央一号文件》的表述,直接指称“土地承包经营权抵押贷款”、“承包土地收益权抵押担保”;而国务院2015年8月10日发布的《关于开展农村承包土地经营权和农民住房财产权抵押贷款试点的指导意见》(以下简称《指导意见》)又改称“农村承包土地(指耕地)抵押贷款”。这在一定程度上体现了农村土地制度改革的经济逻辑与法律逻辑之间的冲突。由各地公布的相关金融创新产品的介绍来看,其中法理并未厘清。土地承包收益权究竟是哪些地方性质的权利?土地承包收益权担保是抵押权构成还是质权构成?这样 等等,并不明确。本文不揣浅薄,拟就此一陈管见,以求教于同仁。

   二、金融创新视角下的土地承包收益权担保与检讨

   在《农村土地承包法》和《物权法》之下,以家庭承包方法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较受限制。《农村土地承包法》第32条基于公共政策的考量,不允许以家庭承包方法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设定抵押,“如允许农民抵押本人的土地……如遇偿债不成,将使哪些地方地方农民背叛土地,也就是因为背叛了生活的保障”。[4]结合《物权法》第1500条第1款第3项“以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法取得的荒地等土地承包经营权”都上可否 抵押、同法第184条第2项“耕地、宅基地、自留地、自留山等集体所有的土地使用权”不得抵押的相对表述,都上可否 看出,《物权法》亦禁止以家庭承包方法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设定抵押权。

   为探索农村金融服务的新途径和新模式,有助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资本化和金挥发掉,各地推出了不同的试点金融产品。如吉林省于2012年试点“土地收益保证贷款”创新品种,[5]“在不改变现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制度和土地农业用途的前提下,本着依法合规、平等协商、风险可控的原则,农户和一点主体将一每项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给具有农业经营能力的物权融资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并用该每项土地承包经营权的预期收益作为还款保证,同时农业发展公司向金融机构出具愿意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书面承诺,金融机构按照约定的贷款利率,向借款人提供贷款”①。重庆市在推出土地承包经营权抵押贷款产品②可是,又于2014年推出了“土地收益保证贷款”新品种,在该模式中,“借款主体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或再流转)给担保机构委托的符合相关条件的资产管理机构或农业经营主体,同时将地上种植(养殖)物及附属设施等作为动产抵押给担保机构,由担保机构为借款主体向金融机构提供融资担保从而实现融资”。③四川省于2014年年初选用8个市的9个县(市、区)开展“土地流转收益保证贷款”试点,[6]“在不改变土地农业用途、不附带各种政策补贴的前提下,农户或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受让方,本着自愿的原则,将土地承包经营权作为融资性担保公司的反担保方法,向金融机构提出贷款申请,由融资性担保公司向金融机构提供保证担保,由金融机构发放贷款”④。

   在哪些地方地方金融创新品种中,四川土地流转收益保证贷款模式,实际上是“融资性担保公司的保证担保+农业经营主体的反担保(土地承包经营权抵押)”,可是抵押权人也有金融机构,可是融资性担保公司,金融机构的还款保障除了农业经营主体的收入(第一还款来源)之外,可是融资性担保公司的保证,融资性担保公司的求偿保障为土地承包经营权抵押权,其创新性趋于稳定问题;吉林土地收益保证贷款模式,与四川模式相比,金融机构的还款保障这样 变化,但担保公司的求偿保障为其享有的形式上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且其都上可否了以该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包收益作为实现求偿权的保障;重庆土地收益保证贷款模式,与吉林模式相比,金融机构的还款保障这样 变化,担保机构的求偿保障增加了地上种植(养殖)物及附属设施等动产抵押权,一点的每项这样 实质性的变化。本文以下选用吉林模式展开分析。

   吉林省是传统农业大省,农户贷款占各项贷款总额都上可否了6%。[7]为着力深化金融改革、推进金融创新、改善金融服务,进一步强化金融对“三农”发展的支撑作用,吉林省提出要“不断拓宽贷款抵押担保物范围,积极完善配套管理方法,推进林权、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大型农用机械和农村宅基地抵(质)押贷款试点”⑤,并积极探索农地金挥发掉的新模式——土地收益保证贷款。“你这种 模式首次将土地未来收益权作为农民的贷款保证,突破了现有的都上可否以內部作抵押、或由一点多名农民联保的贷款模式。”[8]吉林省还希冀以此破题农村金融融资困局及外理其带来的城乡金融二元形态学 顽疾,探寻外理“三农”大问题的根本之道,更好地统筹城乡发展,进而为破解城乡二元形态学 提供具有参考价值的地方实践。[8]

   吉林“土地收益保证贷款”模式的主要做法是:

   第一,由县级政府成立物权融资服务中心,并设立物权融资农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物权融资公司”),一一两个机构、两块牌子,同时作为政府主导的融资平台;该公司为企业法人,具有一定的注册资本金,不以盈利为目的,主要职能是为农户和一点农业经营主体(以下称“农业经营主体”)贷款提供担保服务。[9]

   第二,农业经营主体将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物权融资公司,同时,该物权融资公司将土地承包经营权再转包给农业经营主体。合同签订后,农业经营主体应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原件交回发证机关,由发证机关保管。双方申请发证机关在土地承包经营权登记簿上以及《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做变更登记,注明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为物权融资公司。物权融资公司应向农业经营主体交纳的转让款,与农业经营主体应向物权融资公司交纳的承包款相抵销,互不找差价。

   第三,农业经营主体向金融机构申请贷款,物权融资公司与金融机构签订为农业经营主体贷款提供连带担保责任的《保证合同》,物权融资公司以土地流转收益、公司某种的资本和政府建立的信贷周转保障基金作为责任财产担保金融机构贷款债权的实现。

   第四,当农业经营主体及时偿还金融机构的借款本息,农业经营主体与物权融资公司之间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自动解除,农业经营主体将贷款金融机构出具的结清证明交给物权融资公司,物权融资公司有义务申请发证机关作回转变更登记,土地承包经营权返还给农业经营主体。

   不可能 农业经营主体这样 按期还款,农业经营主体与物权融资公司之间的转包关系自动解除。此时,由物权融资公司代农业经营主体偿还对金融机构的借款,该每项借款与物权融资公司应交付给农民的转让款同等额度的每项相抵销。同时,物权融资公司有权挂牌征集承包人,选用价格最高者为承包人。转包期限以年为最小单位,以预计的转包费数额满足偿还借款本息为限。转包土地承包经营权时,农户及其所在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优先承包权。通过转包获得的款项达到或超过农业经营主体借款本息,则物权融资公司转包期限届满之日,本转让合同自动解除,土地承包经营权返还给原农业经营主体。转包获得的款项数额超过农业经营主体借款本息的剩余每项,归农业经营主体所有。转包款扣除借款本息、代偿利息后若有剩余,物权融资公司有义务将剩余每项给付农业经营主体。

   第五,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期间,农业经营主体参加农业保险的,应在贷款合同中明确借款人自愿承诺将农业保险赔款优先用于偿还银行借款。当农业经营主体无法偿还银行借款时,由银行向农业保险承保机构提供贷款合同及经农业经营主体签字确认的《农业保险赔款权益转让书》,农业保险承保机构将相应赔款直接支付给银行。物权融资公司受让不可能 参加农业保险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应当书面告知农业保险承保机构⑥。

   第六,为了确保农户的生存利益,农户仅能将其土地承包经营权的2/3用于土地收益保证贷款,即使农户都上可否了按时撤消贷款,土地承包经营权被转包,仍旧有1/3的土地作为口粮田,既不不背叛土地,可是会背叛基本生活保障。在转包期间,有关土地的各种惠农补贴等仍属于原农户。通过对贷款额度的限制,土地承包经营权被转包的期限一般不超过3年,最长不超过5年。[8][10][11]

   吉林省农地金挥发掉的地方实践在形式上规避了法律上对以家庭承包方法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抵押的限制性规定,[5]通过创新金融产品的设计,间接达到农地金挥发掉的目的。但你这种 模式的法律解读,却给朋友带来了另外的结论。

   第一,人太好 土地收益保证贷款创新产品的设计借鉴了公路、桥梁等不动产收益权担保贷款模式,其初衷在于以农业经营主体土地承包经营权未来的收益为担保物向银行申请贷款,[5][8]可是就公布出来的产品设计方案和试点政策来看,却并也有以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未来收益权作为担保的。在我国《物权法》之下,不动产收益权的金挥发掉路径是借有助对《物权法》第223条第6项“应收账款”的目的性扩张解释,[12]5001并经由相应登记规范的明确规定来达到的。完整性分析土地收益保证贷款的交易形态学 ,人太好 质在于:农业经营主体向金融机构申请贷款,物权融资公司为该贷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同时农业经营主体以其土地承包经营权为物权融资公司提供反担保。这样 ,人太好 吉林模式名曰“土地收益保证贷款”,但在性质上并也有直接以土地承包经营权收益权作为担保财产,实际上还是以土地承包经营权作为担保财产,可是,物权融资公司的相关担保权利应当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应收账款质押登记系统进行登记。所谓以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包收益来清偿物权融资公司的代偿债务,只不过是土地承包经营权抵押权实现方法不同而已,并不影响对其交易本质的定性。

第二,按目前的土地收益保证贷款的形态学 安排,农业经营主体是将其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物权融资公司,但物权融资公司并不真正地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物权融资公司所取得的该土地承包经营权仅其担保作用,在农业经营主体到期清偿了贷款后,该土地承包经营权即转回原农业经营主体;在农业经营主体到期不偿还贷款时,(点击此处阅读下一页)

本文责编:陈冬冬 发信站:爱思想(http://www.aisixiang.com),栏目:天益学术 > 法学 > 民商法学 本文链接:http://www.aisixiang.com/data/99740.html 文章来源:法律科学(西北政法大科学学报)